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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盟的每一天每一夜(组诗)

来源:普洱市总工会 时间:2017/3/2 点击:1523

■赵汉荣

 

《西盟!西盟!》 
跨过界河 
你就回不了家了 
边境西盟 
就算你砍人头 
剽牛 
祭天、祭地、祭鬼、祭神 
把木鼓敲得震破天 
用你南亚语系孟高棉语族佤德语支的佤族语言叫魂 
祷告千万遍 
中国的澜沧江听不见 
缅甸和泰国的萨尔温江不想听 
夕阳余晖从境外铺撒过来 
怒山山脉绵延而来 
我也会视而不见

不管你说是谁的水牛救出了安木拐 
不管你的祖先是从石洞出来,或是从葫芦里出来 
不管你神奇的魔巴吟诵的《司岗里》有多遥远和美好 
我只看得见 
你21世纪的刀耕火种

“白花开满山,烈火烧满天,谷种撒下地,土地有了魂。我们剽牛来祭祀,祈求谷种显神灵。谷苗出得像头发,谷棵发杈像篱笆,谷粒饱满像碗豆,谷穗长得像马尾巴。保佑今年收成好,来年剽牛几十家。”注①

西盟佤山 
春天的谷种已撒下来 
希望已经撒下来 
你喝酒、剽牛、祭祀、祈求 
注①为西盟佤族《剽牛歌》)

 

 

 

《戈约是一个幸福的寨子》

一条小路出了县城后 
走走停停 
来到戈约的半坡上 
被那道稀疏的竹子栅栏 
围成绿色 
天色已向晚 
一缕温暖瞬间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 
春天已悄然来临

三月的黄昏 
戈约是一个幸福的寨子 
齐扎扎的竹楼并排站着 
背靠群山,悠闲地冒着炊烟 
阳光下 
晚风轻轻地哼唱 
大片的香蕉地下 
小块零碎的时光闪闪发光 
静静躺着

入夜 
戈约是一个被热闹遗忘的弃儿 
孤独的西风吹着 
遥望着县城的霓虹 
冷冷的露珠挑在草尖 
稍一动弹 
就刺破了幸福的梦

 

 

 

《月光倾泻的夜晚》(写在昨夜和苏然、杨旭喝酒之后)

镂空的时光 
从破旧的老窗上映下 
打量着一杯残酒 
怀想 
那个觥筹交错的夜晚

边城西盟的日子 
一次次在洁白的桌布上流淌 
灌溉着我们荒芜的嘴唇 
或淡墨 
或浓写 
在二三个人把酒之间 
升腾起泪光

岁月终会化作扁扁的轻舟 
随生活飘向远方 
直至抵达死亡 
而这样的夜会站立起来 
在每一朵浪花开放的时候 
穿越苍茫的眼神 
落入心灵之湖 
激起波澜

 

 

 

《绿色西盟》

黄昏时 
绚丽的色彩从龙潭后山泼下来 
绕开山间溪水的轻歌曼舞 
在和风里浅斟低唱 
向酥软的油菜花 
吐露隐藏了一个冬季的热情

躲开冬的恋情 
三月的阳光 
像一个勤劳的佤族汉子 
迈开金黄的脚步,赤脚走下田野 
认真地翻阅着厚实的大地 
草儿舒展 
在芬芳的泥土里伸腰、打滚 
愉快的呼吸

这是个美好的季节 
生命蓬勃生长 
诗人心底幽香浮动 
所有的文字晶莹而剔透 
生出温暖的翅膀 
在那大片晴朗的天空下 
写下一段明亮而轻快的心情

 

 

 

《致春天》

南康河冰封了一个季节的心事 
在这个充满春意的早晨 
起起伏伏 
河岸桃花面容娇红 
眼神迷离而炽热 
青草开始变得浑身酥软 
依依不舍地拨开 
一滴露水昨夜深情的眼眸 
轻风缠绵 
一直顺着河床抚弄 
密密的竹林开始唱响 
那首叫做春的歌

 

 

 

《又在黄昏时分回到西盟》

穿越十万座大山之后 
最先 
我看到的是那些瘦瘦的花朵 
沿着夕阳倒去 
粉红的嘴唇像是要绝唱 
来不及言语 
风中枝干小小的脆响 
震彻黄昏

又在黄昏时分回到西盟 
回到简单 
小小的温暖薄如轻纱 
我不禁失声痛哭 
在夜幕升起 
心中的山水渐淡下去之后 
我把坚强拱手让出 
在忧伤面前 
我选择束手就擒

 

 

 

 

《秋蝉》

天色刚刚放晴 
蝉声就被挂上了树梢 
干燥 重复而乏味 
比蝉腹部更空的边境小城 
希望薄如蝉翼 
摇摇欲坠 
站立在喝空的酒壶边沿

风又起了 
入秋的勐梭龙潭目光浑浊 
泛着诡异的冷光 
此时正值黄昏 
我步入山林深处 
关于春的消息还遥不可及 
温暖无人触摸

 

 

 

《忐忑》

心情不好,是吗? 
我有个好主意 
在百度上找到“忐忑” 
设置成重复播放模式 
把音响开到最大 
让音乐灌满整个屋子 
泡上一杯普洱 
备用

然后,关上门窗 
出门 
去看佤山的青山绿水 
蓝天白云 
与每一棵年迈的老树说话 
与每一株初生的小草亲吻 
向每一只起飞的鸟儿致敬 
对着高高的山岗 
和绿绿的田野 
大声呼喊

如果运气好 
你可以和山里的牧童说说你 
光荣的旅程,辉煌的历史 
在他们崇拜的眼神里陶醉 
和他们在草地上打滚 
一起唱儿歌

直到累了 
幻想母亲唤你回家 
那你就回家吧 
回家关掉音乐 
打开门窗 
点一根烟 
临窗 
喝一口苦苦的普洱

 

 

 

 

《春天里的悲与痛》(写在日本和盈江地震时)

三月 
佤山已是春暖花开时 
去年的落叶 
星星点点 
又回到枝头

龙潭湖畔汲水的老人 
脚步轻盈了 
多好啊 
又熬过了一个冬天 
嘴角的皱皱褶褶里 
荡漾着的 
是春的消息,生的喜悦

能有什么比这更美的呢 
阳光是暖的 
花儿是红的 
草儿是绿的 
湖水是清的 
生活充满宁静

 

 

 

《清晨,勐梭龙潭演奏着交响曲》

三月,偶尔早起 
心弦弹奏桃花恋歌 
那一段晨曲端坐 
在龙潭的轻纱薄烟之上 
斟酌又斟酌 
走不出昨夜幽暗的变奏

一只白鹇披着朝晖而来 
一声尖叫 
融入远处的水草 
嘶鸣掠过清亮的水面 
划破长空

风之笛横在树梢 
一声响哨吹过 
惊心动魄的交响顿时上演 
山风拉扯着密密林海 
白鸟齐鸣 
清溪低回 
细若游丝的晨雾穿梭林中

 

 

 

《佤山午后的空白》

阳光极力俯下身子 
想接近温暖 
微风攀上枝头 
学曼妙的音乐流动 
一个空白的午后 
3小时45分又2秒的静坐 
一杯苦茶独饮 
暖着暖的 
伤着伤的

鸟雀吹响轻狂的口哨 
喋喋不休 
一枚一枚抛向晴空 
敲碎了宁静时光 
砸伤了初春大胆的花朵 
有谁注意到 
时间正跳着放荡的舞蹈 
唱着老去的歌

 

 

 

《秋的清晨遇见一只蝴蝶》

我一直把你当做花朵 
沐着阳光的精灵 
你翅膀上的朝露 
是我琴弦上苏醒的音符 
奏响山林里 
朦胧而芬芳的清晨

痴梦未醒 
你迫不及待鼓翼逃离 
仿佛漫山的红叶似火 
就要把唱歌的翅膀 
烧毁

 

 

 

《阿佤山人》

我唤来所有的星星,只为你讲述一个故事 
关于佤山天空的高远和辽阔 
我动用了所有的树木 
只为你渲染一种心情 
绿色的、如恋人般温柔,无处不在的蠢动 
我叫醒所有的耳朵 
要你感悟一滴热泪轰然坠地的震颤 
我要所有的嘴唇欢呼 
“江三木罗!江三木罗!江三木罗!” 
阿佤人 
家在云贵高原之上 
坐在七彩云之端 
任云起云落

 

 

 

《龙潭残荷》

从深秋的唇齿间,呼出你的名字 
哦,野荷 
踩着黄昏,怀揣着花红柳绿的心情 
我小心翼翼地来与你相逢 
但也许是羞于容颜的衰败 
昨日的的美丽低垂着头 
在离岸五尺的水中央,挣扎、落寞 
黑黑的花蒂,黑黑的荷叶 
像一支支青筋暴露,无助的手

秋风不来的时候,水面的栈道横亘在胸口 
秋水无语,残荷萧瑟 
远处湖面谁的歌声飘渺 
叹息浸落在冰凉的水中

 

 

 

《野花》

——野花,野花,何处是家?今日离别爹娘,明日香消天涯!

你跑过来 
小心地拍拍我的肩 
“老师,给你!” 
一束小小的野花背后 
你笑脸灿烂 
荡开了一整个春天 
那个下午 
三月的阳光倾斜 
缓缓地 
暖暖地在校园流过 
还没来得及我说什么 
你“咯咯”一笑 
转身跑开,小辫子轻轻颤动 
嘴里唱着:“拍拍我的肩,我就听你的安排”

此时 
又是三月了 
佤山野花已开满你故乡的山坡 
我讲台上的野花 
却枯萎在了你13岁的天空 
13岁啊 
那个你如野花般颤颤巍巍的年纪 
你却辍学 
天天放牧那满山的鲜花和石头 
再以后 
一个比你父亲更老的男人把你轻轻采撷 
捧在手中

孩子 
这么多年了 
你的汉语说流利了没有? 
老师没出息,没去过那座南方大城市 
不知道那里是否也有大片大片野花开过 
是否也有红、有黄、有蓝、有白 
是否填满了你七彩的梦?

 

 

 

 

《六月,西盟一口气下了十多天的雨》

如果有一个晴天 
我会走入山林 
采三两朵蘑菇 
拾一两声鸟叫 
听听野风吹过森林

如果有一个晴天 
我要进入农家 
听一听猪哼 
看一看鸡飞狗跳 
喝几大桶水酒 
在醉后与村民同歌共舞 
一起入眠

如果有一个晴天 
我要挤一点时间 
抬头看看鸟儿划过天空 
越飞越远 
让阳光刺痛我的眼睛 
泪水满面 
让月光平和我的心灵 
清澈而干净 
让深邃的星星带我走远 
一直回到旷野外 
那草垛上的童年

 

 

 

《春的左手随想》

我想试着写一首诗 
用我的左手 
就从这个春天开始写起 
写每个午后如约而至的那场太阳雨 
雨中奔跑嬉戏的我的学生 
湿漉漉的村庄 
村口“哞哞”归圈的牛群 
牧童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的鸟仔 
还有那个光脚踩在泥潭里、 
坐在草屋檐下门槛上、 
抽着用我的音乐课本中“梁祝”那一页卷成烟卷的独身佤族老人

写雨后我门前渐渐绿了的那块空地 
落了一地的桃花瓣 
枝头虎头虎脑的嫩芽 
学校食堂门口觅食的那群麻雀 
山林间欢唱的溪水 
还有夜里四野复活的虫鸣声 
那只不小心误入卧室 
为我唱了一夜催眠曲也没把我催眠的蟋蟀

我想用我的左手 
写一首诗 
就写这个春天 
春天里那些我右手触摸不到的地方 
如闻母亲腰痛得几星期翻不了身的心疼之痛 
如承受爱的人调离我去千里之外的思念之痛 
如日见父亲容颜苍老的感伤之痛 
如感叹自己年近三十而一无所成的悲哀之痛

我想用我的左手写一首诗 
写那些在这个充满生机的大地上妻离子散的人之痛 
写那些在温暖的春天流浪街头的人之痛 
写那些南方春雨沥沥而西部嘴唇干裂的的人之痛 
写那些看到枝头鸟儿欢唱而身患绝症的人之痛 
也写我在盛开的花枝下 
凋落的心

 

 

 

《佤山的秋夜下了一场秋雨》

阳光收回夏日的触须 
一场秋雨就颤抖着 
落入大地 
秋风扒着窗 
像一群饥饿的怪兽 
呜呜嚎叫着 
我冷漠而高傲的身体开始颤抖、蜷缩 
颓然向这个季节投降

秋雨后,印着爱的足迹被雨水冲淡 
记忆的扉页渐渐枯黄 
青春的牧场荒芜 
虚度在秋风叮当作响的黄昏 
灵魂默守 
燃烧着千百年的祭火

在这个深秋黑暗而寒冷的夜里 
祈祷眼前有一朵闲云 
表情安宁 
内心淡定 
充溢着山林春天般的绿意 
让我的感情在暖暖的气息里融化 
在一滴春雨里发芽,长大 
重新在天空下 
阳光里 
撑开我小小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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